只有网络虚拟办展是不行的
2020-04-21



















至少自莱比锡书展取消以来,图书行业将如何应对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形势的问题成为很多业内人士关心的话题——既有经济方面,也有文化方面。对此,德国著名杂志《文学世界》(Literarische Welt)主编玛拉·德立斯(Mara Delius)采访了法兰克福书展主席岳根•博思(Juergen Boos)。

这篇采访稿发表在2020年3月14日的《文学世界》增刊中。

在莱比锡书展、伦敦书展、巴黎书展、科隆文学节和很多其他文学活动相继宣布取消之后,我们是不是得慢慢适应没有人到现场出席的“虚拟”书展的想法?

博思:我们遇到的情况史无前例。对于已经为春季的展会努力了几个月的展会组织者、参展商和作家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顺便说一下,这也对我们公司产生了一些影响——我们每年在各大国际书展上会组织大概20个德国联合展位。我们本来计划请一个德国代表团参加五月份在希腊塞萨洛尼基举办的书展,而且早就一切准备就绪了。但可能要推迟到以后了。

看到出版商、书商、媒体还有读者们如何创造性地应对这种情况,令人感到印象深刻:从囤书仓鼠活动(#bücherhamster)到#sbm20,从虚拟书展(#virtuellebuchmesse)到如此书展(#whatamesse)。所有这些活动都非常好,办得有声有色,而且非常重要——给我的感觉就是,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从事的是一个虚拟网络联系非常紧密的行业。

不过,这些活动所缺少的是大量人员在短时间内面对面相会时所散发出来的聚合力——也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直接的情感交流,缺少了作家在媒体上的高曝光度,缺少了具有轰动效应的话题和内容,缺少了作家与读者之间的亲密互动,缺少了意见强烈碰撞的公开讨论,缺少了图书大奖的颁奖典礼,缺少了突发事件,缺少了文化盛宴。

书展是整个图书行业共同的盛会,而且整个行业在经济上的关联度是很高的:从新客户的获取到新业务的启动和新合作的达成,从产品展示到趋势掌握再到招聘和培训——尤其是在数字领域也是这样。这些多样化的业务和人脉拓展机会依赖于业内人士的面对面交流。如果想通过数字虚拟方式来实现,我认为在可见的未来是不现实的。尽管如此,我们仍然会推进一些业务流程的数字化,比如我们的数字版权交易平台IPR。

您觉得“公众聚集”对书展有多重要?这种重要性可以量化吗?

博思:由于春季书展的纷纷取消,书和作家及其相关话题的关注度几乎都消失了。通常,书展期间,这些话题在社会舆论和和公众话语中会占据主导地位,比如作家们对世界上发生的一些重要事件有什么看法?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会有哪些重要的趋势和创新?这些激烈的讨论会将读者引向作家及其作品。我认为,今年春天,书展的这种影响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除了书展,很多其他地方的图书行业的对话交流和读书活动都被取消了,这意味着作家和书店的收入会大大下降,甚至到了威胁到他们生存的程度。

此外,现场交流对于伦敦书展、博洛尼亚书展和法兰克福书展这种大型书展上进行的版权交易来说也非常重要。在法兰克福书展上,版权代理商可以在书展为期五天的版权交易中心(Literary Agents & Scouts Centre)与来自五大洲的商业伙伴洽谈业务。这种接触方式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量化的。

在这个行业中,哪些从业者(从版权代理到出版社)的工作能够适应没有现场交流的情况?哪些不能适应?还是说,大家都觉得,无法在没有现场交流和接触的情况下完全依靠数字化?

博思:这个行业一年四季都在高速运转,而且很多业务流程已经非常数字化了——这也给行业发展带来了很多好处。而大型书展和文化节活动所创造的是一种公众交流和业务拓展形式,只通过虚拟方式是无法一一实现这种交流的。

法兰克福书展(比起莱比锡书展来)更多的是一个图书贸易展会。对于图书行业的销售额而言,莱比锡书展的取消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假如是法兰克福书展,会有什么不同?

博思:正如前面所说,莱比锡书展的取消将对整个行业产生令人痛苦的影响。不过,实际上,法兰克福书展不仅是国际出版业的盛会,还涉及到众多媒体和娱乐业的参与。我们是在更大范围内将整个图书贸易的价值链与创意内容联系起来。这种联系为整个行业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潜力。

这段时间,很多国际书展都被取消或推迟了。您与其他国际书展有什么互动?这方面是否有沟通协调?还是说,每个国家不一样?

博思:我们有一个已经成立了30年的书展经理联络会。目前,我们仍然与世界各地的书展经理们保持着联系——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台北。大家现在都受到了当前形势的影响,协作交流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