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包豪斯
2019-06-01

作者:英格夫•克恩(Ingolf Kern)是普鲁士文化遗产基金会媒体和传播部主任。从2009年到2014年,他是德绍包豪斯基金会的发言人。他写过数本关于包豪斯历史的书。
译者:姜传秀






今年是这所伟大的设计学院诞辰100周年。作为包豪斯的历史发源地,德国将举办盛大的包豪斯百年庆典。但如果没有历史上的国际迁移,包豪斯也不会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

今年的德国,一切都将与包豪斯有关。只要你愿意,每个人都可以把神话变为现实,也可以将其付之一炬。但是,不管你是将其奉若神明还是全盘否定,一如卢克斯•费宁格(T. Lux Feininger)和恩里希•康瑟穆勒(Erich Consemüller)在关于包豪斯的摄影集所展现的,没有人能够抗拒这种艺术家和工匠社区的强大的生活气息。当然,当年的包豪斯人不仅仅在工作坊里欢欣愉快地工作,他们还带着强烈的热情参加魏玛、德绍和柏林的派对和体育活动。特蕾西亚•恩森伯格(Theresia Enzensberger)在她的小说《蓝色间歇》(Blaupause)中描述了包豪斯生活的矛盾面。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一个事实是:在包豪斯里,很多极具天赋的女性成员往往只能作为助手,生活在男性成员的阴影下。但是,很难想象没有莉莉•瑞希(Lilly Reich)的密斯•凡•德•罗(Mies van der Rohe)、没有伊泽( Ise)的格罗皮乌斯(Gropius)、没有安妮(Anni)的阿尔伯斯(Albers )是否还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

最近有两本关于伊泽和安妮的传记对这两位女性的贡献进行了深入剖析。在《大家在这里都叫我包豪斯女士》(Jeder nennt mich hier Frau Bauhaus)中,作者亚娜•瑞威丁(Jana Revedin)详细记录了伊泽•弗兰克(Ise Frank)的生活点滴。伊泽•弗兰克被世人所熟知的角色是瓦尔特•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的太太,是包豪斯编年史的作者,是一位秘书。但她的身份其实比人们所知的要丰富得多。在包豪斯备受争议的时候,是伊泽努力将其维系下来。在德绍的大师庄园,是她说服了女同胞们了解并接受钢管家具的魅力。在关于安妮•阿尔伯斯(Anni Albers)的传记中,安•克森(Ann Coxon)、布里奥尼•费尔(Briony Fer)和玛利亚•缪勒-莎里克(Maria Müller-Schareck)三位作者向读者展示了一位在织布机旁工作的艺术家。安妮的很多灵感来自墨西哥热带雨林的土著艺术。她还将包豪斯艺术带到北卡罗来纳州的黑山学院。正是在这里,欧洲现代主义和美国前卫文化正式碰撞并相互吸引。在这里,艺术被视为生活的催化剂;戏剧、舞蹈和音乐相互渗透,学术对工艺作出呼应。包豪斯精神焕发出新的魅力。包豪斯的规则是,一旦加入便成为终身会员。犹太陶瓷艺术家玛格丽特•弗里德兰德(Marguerite Friedlaender)便深受这条规则的影响。为了躲避纳粹的迫害,她跑到了加利福尼亚并在那里开设了自己的陶瓷工作室,教授她在包豪斯学到的知识。她曾写信给策展人伍尔夫•措根拉特(Wulf Herzogenrath)说:“作为包豪斯的学员,我们永远也忘不了包豪斯的那段时间。这比忘记自己的父母都难!对我们来说,包豪斯就是生活,是艺术、是世界、是精神、是政治、是世界观,是一切的一切。我们的老师,马尔克斯(Marcks)、克利(Klee)、法宁格(Feininger)还有莫霍利-纳吉(Moholy-Nagy)一手塑造了我们。”包豪斯当时有来自29个国家的老师和学员。最多的外国学生来自瑞士、奥地利、匈牙利和波兰,但也有日本和荷兰人,还有俄罗斯和美国人,甚至还有阿根廷、智利、巴勒斯坦和波斯人。在纳粹掌权后,超过80名包豪斯成员不得不离开德国。许多人试图在其他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这并不总是那么容易——事实上,往往生存都成问题。所以包豪斯没能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但它却得到了进一步发展。正是因为前包豪斯成员向世界敞开了怀抱,他们才能在建筑、绘画、设计和戏剧方面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就。

今天,当我们谈起世界上的包豪斯,有法国的康定斯基(Kandinsky)、瑞士的克利(Klee)、智利的蒂博•韦纳(Tibor Weiner)、中国的理查德•鲍立克(Richard Paulick),俄罗斯的菲利浦•托尔册那(Philipp Tolziner)、日本的马瓦(Yamawakis)、芝加哥伊利诺伊理工大学的路得维希•希贝尔塞默(Ludwig Hilberseimer)、瓦尔特•彼得汉斯(Walter Peterhans)和路德维希•密斯•凡•德•罗(Ludwig Mies van der Rohe)、巴勒斯坦/以色列的阿里赫•莎伦(Arieh Sharon)和穆纽•维恩劳布(Munio Weinraub)。莎伦和维恩劳布已经分别成为当地最重要的城市规划者之一,并将现代建筑带到了应许之地。虽然以色列第二大城市特拉维夫一直以来都以包豪斯城自居,但特拉维夫白城通常并不能直接追溯到包豪斯。而另一方面,包豪斯新建筑的理念却在以色列集体社区“基布兹”(kibbutzim)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在摄影师让•莫利托(Jean Molitor)的书《建1座房——全球现代主义》(bau1haus – modernism around the globe)中,摄影师到处捕捉拍摄的并不是包豪斯建筑,而是包豪斯影响。菲利普•奥斯瓦尔特(Philipp Oswalt)关于常被世人误解的包豪斯第二任校长汉斯•梅耶尔(Hannes Meyer)的传记则因其启发性而为读者打开了认识包豪斯的一扇新的大门。值此一百周年之际,重点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包豪斯的风格不是唯一的。在《这就是包豪斯!——五十问五十答》(Das ist das Bauhaus! 50 Fragen – 50 Antworten)一书中,作者格森•巴尔(Gesine Bahr)和插画家哈利娜•柯什纳(Halina Kirschner)以一种学术上的严谨性和充满新鲜感的方式展示了一个多样化的包豪斯。书中还阐释了为何包豪斯的理念能够不可阻挡地持续发展:“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包豪斯对世界进行重新思考的主张注定了它会是国际化的。”